叶落烟尘
在我所居住的筒子楼里不管一年四季,总是弥漫着非常不好的空气。搬到这里快一年了,还很是不习惯。一到黄昏时分,整个楼层象是被油烟浸泡着的楼宇,东家西家,忙着做晚饭,辣椒味姜蒜味,呛得咳声不断,油烟熏得满脸
在我所居住的筒子楼里不管一年四季,总是弥漫着非常不好的空气。搬到这里快一年了,还很是不习惯。一到黄昏时分,整个楼层象是被油烟浸泡着的楼宇,东家西家,忙着做晚饭,辣椒味姜蒜味,呛得咳声不断,油烟熏得满脸生光。张妻李嫂们,便趁着时机聊着家常。她们早已习惯了在这充满杂质的空气中生活。一天黄昏后,我走到厨房做晚饭,看到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子坐在周姨的门口,一声不响地抽着烟。
她见了我,也不与我说话,像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她仍然抽着她的烟。眉宇暗锁,眼眸中没有明澈的光辉,黯淡得让人感觉她经历了很多的世事。她那瘦削腊黄的脸上,有着岁月的痕迹。她的头发零乱地落在肩头,嘴唇干裂着,好象老半天没沾过一滴水,那指尖上夹着的不知是什么品牌的香烟正烟雾袅袅地在她的指头和面孔上绕着圈子。
我忍不住被她那劣质的香烟刺住了喉咙发出轻轻的咳嗽声。她见状,丝毫没有想把烟灭掉的意思,仍然抽她的烟,气得我差点背过气去。我只好逃进我的家躲避这个“烟熏女子”。
“烟熏女子”从此在这个楼层中开始了她的烟熏生活。
后来听说她是周姨的二女儿,刚从牢中刑满释放出来。十八年前,还是豆蔻之年的她,因和社会上一些小混混在一起参与斗殴事件,被抓进了大牢,从此封锁了她十八年的青春人生。周姨每次去看她回来,都是泪痕满面地诉说她女儿如何地命苦。周姨与夫曾经开了个茶馆,年轻时便与夫经常打闹,没有过上一天幸福日子。其夫生性暴戾,好赌又花心成性,常常带着陌生女子回家过夜,周姨在生下这个女儿的坐月子时,他也色性不改。周姨常常坐在蚊帐里奶着孩子看到夫和别的女人缠绵,女人放浪的声音不绝于耳,成为她心头最耻辱的噩梦。
许多年以后周姨离婚了。
没有住房的前夫又缠着她,说离婚不离家,我们还是一起过吧,我开个小茶馆,你经营,也好多些收入。周姨想一个女人没有什么本事,靠单位微薄工资实在难以养二个孩子,便应吮了。这一来,便是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周姨与前夫仍然过着打闹的日子,前夫一在外面赌光了钱便回家折腾周姨,或一阵乱摔乱骂,她的女儿便在这样的环境中走向了人生的岐途。
这个“烟熏女子”从此习惯坐在她家的门口,抽她的劣质香烟。每天她基本不外出,也不和邻居交流,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抽烟和帮周姨洗衣服。她抽烟而且是坐在门口抽,周姨也从不说她什么,还常常给她买两条好点的香烟。楼层中的一些居民们,知道周姨的家庭背景,开台也不好当面言语,私下里还是说三道四的。我家可惨了,与她家只隔一堵墙,她坐在她家门口,与坐在我家门口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我每天除了要忍受油烟,还要忍受香烟的折磨,心里苦不堪言。正想和周姨谈谈这情况,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我下班回家还未上完楼就听到周姨的女儿在和她父亲对吼。自从她住到这楼层以来,我几乎没有听到过她说话。最常听到的就是和她周姨打声招呼说她出去了。在此听到她那么大的声音,我有些为之震撼,不知何故。本不好探究别人家事,可这筒子楼里哪家发生什么纠纷矛盾,都是一清二楚的。
我听到“烟熏女子”冲着她父亲狠狠地在叫:
“你不配做我父亲,不配和我说话。我就是要把钱给大哥,他偷了你的钱是你活该!就算你把他打死,那钱也没了,我给他钱还高利贷,是不想让他和我一样被送进大牢。只有在里面待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是我哥哥,我不忍心让他去坐牢。而那些钱是我在监狱妈妈一次一次给我寄来我很辛苦地存着的,但我愿意拿给他还债,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他是我的亲人。而你呢?你从没有来看过我!你还想把大哥也送进监狱吗?”
“你这是纵容一个坏人继续做坏事!你这是让他继续迈向深渊!”
“你就是好人,你做的坏事也不少啊!深渊?只要不进里边去,比什么都强!”
“啪!”
周姨想拉已经晚了,她前夫的手掌落在“烟熏女子”的脸上,而这个女子竟冲上前,冲着她父亲再一次大叫:“你现在就把我打死,我将在死前叫你一声父亲,否则永远都不可能!”
“烟熏女子”冲出人群,消失在这层楼中。
……
邻居们在窃窃私语,有的关上门不闻此事,有的却在发出冷笑,有的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唉,女儿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败坏社会风气哟。有的说:啊呀,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有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有的拉长了脖子往周姨的屋里看,小孩子们更是乐翻了天一样,跟着女子的身后跑。只有周姨,苦涩着爬满皱纹的脸,两行浊泪凄凄而下,她不时地用围裙往眼睛上擦,坐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女儿离去的背景,嘤嘤而泣。
邻居们见闹剧结束了,便闹哄哄地各自回家了。被他们认为是一出家庭丑剧的表演就这样结束了。
过了些日子,周姨家一直很平静。
只是周姨的女儿一直没有在这个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被那呛人的香烟味熏得咳嗽。可是,我已经不再如开始那般讨厌那烟草味了,开始对周姨的女儿有了很深的恻隐之心。后来听周姨说她到了西藏,嫁了个修铁路的工人,她在那边养鸭子,偶尔寄点钱回来给周姨。可日子过得并不顺意,她丈夫修铁路挣不了什么钱,她在那边又由于受不了高原气候,又回了老家。这次回来,周姨硬是不让她出去了,说她年龄已经快四十了,还是生个小孩吧。女子便在家休养准备生小孩。可一年半载过去了,女子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她仍然开始抽她的劣质香烟,有时也喝酒。周姨让她戒烟戒酒,说女人是不能再这样了,要爱惜自己。她就苦笑地说: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生孩子了吧。我也不想了。
周姨的前夫由于居委会要占地,他的茶馆被取缔了。生活也陷入了窘境。他前夫便又在周姨面前叫苦,说看在几十年在一起的份上,让他留在家里住着,以靠打鱼为生。周姨说,你要住就住吧,都几十年了,咱们老也老死在一块儿了。
后来,周姨的女儿也不再每天呆在家里,只是每月能见到她回家住上几天,然后又不知去什么地方了。邻居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说她去做烟花女子了,这每月回来住上这几天是为了避“月事”,完了又回去,象这样的女人,哪能怀上小孩?简直是做梦。周姨每每听到这些,她也不和这些邻居们理论,就把门关得和震山一样响,那些邻居们便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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