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假话

说假话

冻疮杂文2026-08-25 03:23:20
下午,在三楼监考,时间一长,有点无聊。眼光扫到头顶楼板。如果地震了,这楼会塌吗?这楼板会压下来吗?不由得这样想。李四光生前划定的四个地震带,震了三个,还有一个没震,这没震的一个地震带,穿过铜陵。那时,
下午,在三楼监考,时间一长,有点无聊。眼光扫到头顶楼板。
如果地震了,这楼会塌吗?这楼板会压下来吗?不由得这样想。李四光生前划定的四个地震带,震了三个,还有一个没震,这没震的一个地震带,穿过铜陵。
那时,我会怎样?我看向窗外。离窗两米的距离,有一棵松树,高大壮实,满树婆娑。
也许我可以从窗子向前一跃,抓住前面的松树枝,安然身退。
回过头来,看到一班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他们当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我会那样做吗?我又想。
汶川大地震,范美忠同志心血来潮,写了一篇《那一刻地动山摇》的博文,讲述地震来临时他丢下一班学生,率先逃脱的过程。在文中,他特意强调,这个世上,除了女儿可以让他献出生命,对其他人,他不愿冒这个险。这其他人,包括他的母亲,妻子,也包括他的学生。
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说的是真话,因为他并不想标榜什么。
可是,他遭到了全国人民的声讨,被批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他的英雄事迹甚至引起了国际注意,一不小心,成了国际名人。
那一段时间,范美忠同志的处境可谓糟糕之极,我甚至猜想他会不会自杀,以死谢罪。我又想到,他妻子对他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在家里和他掐架,说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写文章招人骂,贱货!
说真话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有了范美忠的前车之鉴,在地震来临时,我会怎么做,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我看着门外,想,地震来临时,我将站在哪里,指挥我的学生有条不稳的逃跑,不管楼上的水泥块、砖头怎样纷纷下落,砸在我的头上,身上,我都岿然不动,仍旧如英雄般挺立,指挥。
问题是,我有那样的勇气吗?我有那样的镇定吗?
在生死交错的瞬间,逃生是人的一种本能。
那一刻,我可能不会想到我的学生,更不用说去指挥他们有条不紊的逃跑,像英雄一般。
那一刻,我也不会去想,假如我不逃,我就会死,这样,我的女儿没有了父亲,妻子没有了丈夫,父母没有了孩子。
那一刻,我也不会想到,我这一逃,将会给教师形象背上怎样巨大的黑锅,我未来的处境将会如范美忠一样凄惨。
我可能什么都不会去想,我已惊慌失措,脑袋一片空白,我只想从这摇摇欲坠的楼房里逃出去。
逃出去的意念,是人在大难来临时的一种潜意识。就像我们的手,受到烈火炙烤的时候,会条件反射般得缩回。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不是九尾猫,生命于我只有一次;我更不是超人,不是机械战士,脚踩大地,手撑危楼,目光如炬,身形伟岸。
我只是一个血肉之躯,一块小小的砖头砸下,就可能一命呜呼。
我该怎么做?是当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死后赢来无数的赞美然后再被迅速的遗忘,还是做一只率先逃跑的怯懦的可伶虫,被全国人民唾骂,苟延残喘于世,形容枯槁,颓废消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有在地震真的来临的那一刻,我才能做出选择。
也许我会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在那一刻,我已不是我自己,我的灵魂出窍,精神升华,在地动山摇的时刻,完成一个由普通人到万世敬仰的英雄的瞬间蜕变。
也许我会抱头鼠窜,一步并两步,两步并四步,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普通人的逃跑潜能,在瞬间发挥到极致。
也许是前者,也许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有一点我敢肯定:我绝不会像范美忠那样呆痴,写一篇内心独白,昭告天下。
我不会,我绝对不会。我只会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暗自忏悔自己的怯懦,就像一个犯了重罪,但良心未泯的罪犯,跑到教堂去跟牧师忏悔一样。

我不会说真话,我还得生活在这个世上,我不要我的女儿妻子以我为耻,我不要我的学生一见面就啐我一口,把我的师道尊严完全践踏于脚下。
这个代价我付不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还想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抬头挺胸,而不想成为一只过街老鼠,整天只能躲在阴暗的下水道,吃些残羹冷炙,苟延残喘。

骂我虚伪吗?
如果虚伪能换来我仍旧如普通人一样,普通的生活在这个世上,那么,我认为,值,很值!

同时,我想问,骂我虚伪的人,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说一个故事:有一个犯了错的人,被带到耶稣跟前,要惩罚他。耶稣说,你们当中,如果认为自己从没有犯过错,那么你可以上来打他的脸。听的人,都没动,然后都悄悄走了。

所以,那些卫道士们,不要认为自己就是真理,当你们自认为真理在我,自己就是普世价值的代表,很可能,这些得倒过来看。
林彪,一个整天举着红语录,高喊万岁的人,一个写进党章,被乾定为党的接班人的人,怎么样了呢?——乘机逃跑,摔死在蒙古的温都尔汗,至今头颅还淹留在俄罗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文革就是一个假话空话大话漫天飞的荒唐时代,整整十年的疯狂,把中国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在那样的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人们不得不说假话,虚伪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虚伪,
这是时代的悲剧!

我们这个时代又是怎样的时代呢?
生逢盛世,国泰民安,国力强大,两脚一踩,地球三晃,真是举世羡慕,恨不生为中国人。
生活在我们这样的时代,我们没有理由不自豪,没有理由不得意。改革开放的年代完全不同于文革时代。我们似乎可以畅所欲言了,有什么关系呢?民主的时代,自由的时代嘛。

于是,范美忠说真话了——那一刻地动山摇。
李启铭说真话了——我爸是李刚。
郑州市城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说真话了——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百姓说话?
某烟草局局长万峰更是敢说真话——他写日记,受贿的,泡妞成功的等。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说真话的人怎么样呢?结局可谓悲惨:
范老师被全国人民批得差点跳楼,至今是否找到工作,未可知。
李启铭老爸被逼在央视道歉,痛哭流涕,丢人丢大了。
那位逯军同志据说被免职了,如今是否官复原位,也未知。
万局长干脆是被逮起来了,要判刑。

说真话,后果很严重!
这样,就会有如下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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