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生命的轨迹

扭曲生命的轨迹

豫章邮小说2026-03-04 13:46:31
第一章当我还在做着一个孩童的时候,我的命运就被改写了。正是腊月,寒冬。村前的野草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半死了。北安山腰上的石头已经被冻僵,一敲就能碎掉。太阳接连一个月都没有露面,云比以往更厚了。村口的坡上
第一章
当我还在做着一个孩童的时候,我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正是腊月,寒冬。村前的野草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半死了。北安山腰上的石头已经被冻僵,一敲就能碎掉。太阳接连一个月都没有露面,云比以往更厚了。村口的坡上,那株老槐树还在沧桑。村子里的房屋们整齐地立着,很瓷实的样子。村人这时不常见了,已过了农忙时期,他们大都在自家炕上暖和着呢吧!
冬天很容易让人想到僵硬。似乎整个世界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但又看不见的冰。那冰很厉害,连空气都冻住了。鸡窝里的鸡们收回了鸣叫;看门狗躲进了里屋的门背后,不动弹,像是做错了什么错事;猪圈也安静下来了,好像所有的母的和公的猪都在沉睡。我家就是这样。
就在那个冬季的中间时刻,我们家出了事,并且是出了大事。
那天一早,我将自己藏在被子最深的地方,不愿意出来。被窝是天堂,被窝里生长着天堂里才会有的仙雾,那雾是温暖的,温暖到可以孵出小鸡。我始终认为若是真将两颗或是三颗鸡蛋暖在被窝里,小鸡一定会在几分钟之内就出壳的。但即使我相信,我并不敢尝试着去这样做。我要是做了肯定会被我爹打死的。我爹的脾气很大,比犀牛的脾气还大,他不打人的时候比邻家二蛋他爹打人时还凶,我很害怕他,就像害怕老虎一样。其实我从生下来开始还没见过老虎呢,我所理解的老虎只是我脑子里描画出来的。奶奶从我记事起就拿老虎吓唬我,我对老虎的理解全然来自奶奶的描述。当我吃饭挑食时,奶奶朝我吼一句:南安山上那只额头上长着‘王’字的老虎就来吃你了,我立马就乖乖地吃饭了。当我早上想睡懒觉的时候,奶奶依旧朝我吼一句:南安山上那只额头上长着‘王’字的老虎就来吃你了,我也就立马乖乖地起床穿衣了。在我的记忆里,老虎就是——额头上长着“王”字,并且会吃人,尤其是会吃我。
那天早上奶奶却没有叫我起床,我睡得舒服得就像一只绵羊。被窝被我暖得愈加暖和了,我也就愈加不愿意起床了。我迷迷糊糊地幻想着奶奶的两只枯手落在我的脊背上,给我的脊背印上两股飕飕的凉意,可没有,奶奶并没有来。
家里很静,我睡得异常的香。我依稀记得那天我一共做了三个梦,并且个个都是完整的。等到我自然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到了我的正头顶,很正的位置。我惊异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我坐起了身,懒洋洋的。这是一场奇妙的睡眠,似乎弥补了多天以来的我的睡眠不足。我起了身,头脑却依旧不很清楚,眼前的世界蒙蒙的,似乎是遮上了一层雾。莫非被窝里的仙雾漫了出来,飘在了我的屋子?我还在想着,嘴里却发出了声。我喊道:爹,妈,奶奶呢?
没有人回答我。
我家很静,像是一口寂寞的大瓮。
他们会去哪了呢?这大冷天的去哪也都不合适啊!
我慢慢感到了奇怪的意味。终于,我从睡梦中彻底出来了,进入了真实的环境。我快速地穿了衣服——是棉的,然后蹬上了鞋子——也是棉的。出了里屋的门,我还在喊着:爹,妈,奶奶呢?
依旧没有人回答我。我就有些怕了。
我大声地喊,一遍一遍地喊,满屋子都是回音。回音和回音交融,就有无数个我一起喊着。屋子冷冰冰的,不言传。
我累了。终于坐在了院子边的方木椅上。院子是露天的,我的顶头就是那一直没有太阳的灰色的天。院子正中的梧桐树上还挂着一片叶子,仅仅只是一片。这梧桐树比我爹的年纪还大,听我爹说,这树是我爷爷在和我奶奶结婚时栽的,刚栽时才是一株不足一米高的绿苗苗,爷爷随便将这苗苗往土里一插,就不再理会了。可不想,它竟活了下来,并且活得是我们家最旺盛的。雨水流进院子给它天然的营养,太阳也赐予它能量,它就真的长起来了。现在,它已超过了三十岁,长得比我家的外墙还高出一丈,树冠大得差点把我们房顶都撑破了。一到盛夏,绿叶子密密麻麻,一片堆在另一片上面,不留一点缝隙。喜鹊喜欢在树叶里安家,我曾经有意地昂着头数,一共数出了三个鸟窝。只可惜,爷爷走的早,远没有这课他亲自栽种起来的梧桐活得久远。我一生下来就没见到过爷爷,爷爷很早的时候就得病去世了。我不知道是什么病,奶奶也不提,爹和娘就更不提了。不过,我一直认为这树就是爷爷,爷爷并没有离开我们家,没有离开我们。有风的时候,这树叶被吹得响了起来,我就以为是爷爷在叫唤我们。
可如今,这寒冷的冬时,叶子全没有了,仅剩的一片也是枯黄的,没有丝毫水分,也就没有了丝毫生命的成分。树也孤零零的,僵着不动。后来我回想起来时,我突然意识到:难道着孤独可怜的梧桐也在暗示着什么不祥?
我在露天的院子刚坐下,就感觉周身冷冷的,寒气透过了包裹着我光溜溜身体的棉衣,在我的躯体上狠狠地划过。我连着打了一串冷战。
我将双手互相搓和,妄图磨出一些热量。我也努力地朝手心哈气,想借此得到些许温暖。我清晰地看到我呼出的气一出口就立即凝结成小水滴,呈白色状坠向我脚下的土地,然后消失。我更加寒冷了,哆嗦打个不停,像是得了羊癫疯。
就在我将要僵硬的前一刻,我妈回来了。她是撞开头门进来的,慌慌张张,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后来我知道不是像是,而是真的发生了天大的事,甚至是比天还大的事。
那是我妈收拾行李走了之后我从邻居家人的口里知道的。
我妈进了屋子不理会我,她的头发蓬乱,像是夏天坐落在院子里梧桐树冠上的鸟窝。她收拾了行李,装了她的衣服和裤子,提上了她的鞋子,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个装钱的铁盒,马马虎虎就出了门。
我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坐在露天院子里那把木椅上,一动也没动。我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娘那匆忙的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看着她仓皇地几乎是逃跑般地出了我们家的门,然后消失在门前那条依旧僵硬的土路上。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不喊出声来,甚至不去叫一声妈。我只是坐着,如同一尊雕像。而我的亲娘啊,也真的就把我当成雕像了。她从我身边擦过,都已经挨着我的衣襟了,却终于还是漠视了我。
家里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在等,还是坐在院子的冰凉的木椅上。爹没回来,奶奶也没回来,直到夜幕降临,太阳彻底扎根山脚,月亮泛着一层恐怖的黄光挂在院子里梧桐树的顶头,并不稳当。我抬头看着那半圆的月,总觉得它是那么悬乎,似乎随时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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