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瘸猫
老展五十九岁时,一天外出,见路边一只褐色的猫被车撞伤,身上血迹斑斑,不能走路,倒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情形十分可怜,老展动了恻隐之心,遂把它抱回家,悉心照顾,并请村里兽医对猫进行治疗,经过半个多月的疗养
老展五十九岁时,一天外出,见路边一只褐色的猫被车撞伤,身上血迹斑斑,不能走路,倒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情形十分可怜,老展动了恻隐之心,遂把它抱回家,悉心照顾,并请村里兽医对猫进行治疗,经过半个多月的疗养,猫渐渐康复,不过,从此落得了瘸腿的下场。自猫住进老展家后,家里多了一份灵性,气氛也比前温馨。老展无儿无女,孤身一个,猫成了他唯一的伙伴,每天听猫叫,看猫在屋内来回走动,感觉较为热闹。老展住在人气单薄的老屋,建成已有五十多年,属一级危房,邻居都是些老人,也不多,整个村落只有七八人,所以,不论白天或黑夜,都静得可怕。再者,老展性情孤辟,与其往来的人不多,平时很少有人登门拜访,一直以来,老展都是生活在孤独与寂寞之中,瘸猫的到来,让老展多了一份牵挂,生活变得充实,性格也逐渐开朗,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邻居们看了都说:老展可能要娶妻了。
老展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的思想,好像一直停留在六十年代,喜欢跟人说起年轻时的一些琐事,一说就说得津津有味,回味无穷,大家都不喜欢听老展说话,嫌他太哆嗦,一件事总是说了又说、讲了又讲。而瘸猫可谓老展的最忠实听众,不论老展怎么说、说多少次,每次都会静静地倾听,从不插嘴,也从不厌烦。家里没有电视机,二十多年前购买的录音机,一直陪伴在老展左右,带给了老展犹多欢乐。老展喜欢听潮剧,春香传、苏六娘、柴房会等经典潮剧,总是放了又放,听了又听,反反复复不知听了多少遍,情至深处,也会伤感阵阵,流下伤心泪水,哀叹世俗炎凉,人情冷淡。而瘸猫,也会跟着老展一起听,一起感受潮剧带来的乐趣。对此,老展认为,这世上只有瘸猫对自己最好,最懂得自己的心,胜过任何亲朋好友。
老展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式农民,自己种了几亩地,每天一大早就会到地里耕种,在长期的田园实践中,逐步掌握了水稻、番薯、蔬菜等农作物的种植经验,村里人喜欢向老展请教。由于经验丰富,每年都有较好的收成,大部分农作物除满足自已生活需要外,还有一些可以出卖。起初老展认为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对于自己孤身一人来说,算得上幸福生活了。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种漫长单调的生活模式终于还是让老展感到厌烦,他讨厌日子过得过于无聊,总觉得生活还欠缺点什么。面对这种无奈的生活,老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是唯一的出路,这世界,自己除了种田,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好有瘸猫的到来,让老展看到了新的希望,对生活逐步变得自信。瘸猫十分善解人意,好像看懂了老展的心,总是带给老展意想不到的快乐。老展每次种田回家,瘸猫就会迎上来,围着他不停地叫,叫得甚为亲热,好像知道老展劳累,对老展说出感激、鼓励和安慰的话,让老展心感十分温暖。老展也乐于接受,不论多劳累,也会逗着猫玩一会儿,只要有猫的陪伴,所有疲倦、劳累的感觉便会瞬间消失。
由于房子破旧黑暗,老鼠特别多,自瘸猫来了以后,虽然行动缓慢,但霸气不减,老屋的猫叫声,让老鼠们心惊胆战,不到几天,老鼠全部消失,对此,消除了多年来积压在老展心头上的一块顽疾。老展喜欢和猫一起吃饭,很次,自己在餐桌上吃,猫躲在餐桌下吃,老展觉得这样吃起来特别有味道。每顿饭都准备了鱼,自己总是舍不得吃,大部分都让给了猫吃,怕猫吃不饱。瘸猫喜欢吃海鱼,老展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到市场购买,尽量满足猫的爱好。瘸猫在老展家里住了近半年,体重一下子增加了三斤多,老展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好像自己增胖了一样。
村里每年有十多个低保户名额,村民都争着找关系,争取保上一二个,大家都认为,反正钱是政府拨下来的,不要白不要。最后,名额都由村支部书记安排,保得上的基本都是跟村干部有关系的人。老展属于五保户,前村干部见其生活困难,于是便上门要为其办理五保户手续,老展觉得自己还能养活自己,且有瘸猫做伴,日子过得并不孤单,因为,放弃了五保户的申请,坚持不领取政府的一分钱、一粒米。对此,村里人都说老展太傻了。
有一次,老展到地里种田,家里遇盗贼。闻知后,老展迅速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瘸猫还在不在,发现猫还在,于是,老展才松了一口气。他对周围的人说:“只要瘸猫不丢,其它丢了还可再买,且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丢就丢吧”。自这件事后,老展每次出门都会小心翼翼,并在自家的大门锁上四个锁头,深怕盗贼再次光临,说不定这次会把瘸猫抓走。那四个锁头,后来不但成了村民闲谈的话题,也成了村里一道特别的风景。
老展六十五岁时,由于久病不医,最后撒手归西,临终时,托付侄儿,一定要好好把瘸猫养活。侄儿处理完老展的身后事,便把瘸猫带到自己家中,做了一个铁笼把猫养起来。瘸猫自进笼子后,每天都在叫,叫声凄凉,令人毛骨怵然,村里人说,瘸猫这是在找老展。瘸猫每天不吃不喝的。对此,侄儿无计可施,只好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瘸猫一下子跑出屋外,第二天,侄儿在老展屋内找到了瘸猫,看这情形,侄儿再也不忍心再把它带走,只好每天送饭到老展屋内,继续把瘸猫养下去。
从此,瘸猫没离开过老屋,每天都呆在屋内,它是在等老展,希望有一天,老展从外回来,带给它最爱吃的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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